14.不再长大
看了余艺很久,久到余艺的脚趾在鞋子里蜷了起来。 然后他笑了。 那个笑容余艺一辈子都忘不掉。 “小艺,”继父说,“你想不想去省城读书?” 余艺那个时候还不知道,这句话是一扇门的钥匙。 门后面是一个他想象不到的、黑暗的、扭曲的、让他花了整整五年都没有走出来的世界。 他被送到了省城。 不是去读书,或者说“读书”只是这件事最不重要的一部分。 他被送到了一个人的手里。 那个人姓什么他现在已经不太愿意去想了,就让那个姓氏烂在记忆的最深处、永远不要被翻出来才好。 他在心里只叫那个人:老男人。 老男人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斯斯文文的,像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。 他的家里到处都是书,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,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的,像一座用纸砌成的城堡。 余艺刚到那里的时候,觉得这个人一定很有文化、很有教养、很温柔。 他是很温柔。 那种温柔不是装出来的,至少不全是装的。 老男人是真的喜欢他,那种“喜欢”以一种扭曲的、病态的、让人后脊发凉的方式存在着。 老男人有一个儿子,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跟余艺差不多大。